吕敬人书籍装帧设计赏析(吕敬人书籍作品赏析)

2022-11-14 12:55:36 0

吕敬人书籍装帧设计赏析(吕敬人书籍作品赏析)

序:

“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在几个月前去世了,书店老板马克斯先生也已经不在人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良多……”

这段意味深长的话,是美国作家海莲·汉芙所著《查令十字街84号》的结尾。

我常常因为海莲小姐的这一句“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而生出前往英国伦敦查令十字街84号的念头和冲动……

大概,如果您也是一位爱书的人,也恰好看过这一本《查令十字街84号》,想必,您也会与我一样……

事实上,书中所描写的位于查令十字街84号的马克斯与科恩书店,早在1977年因主事者陆续亡故而歇业。然而,时至今日,全世界前往查令十字街84号的爱书人依然络绎不绝。

书中所描述的那个“因书而连接起来的跨越国界、跨越时空、跨越年龄,甚至于跨越战争的爱意与暖意”的故事,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经出版,便迅速、持续地连接起全世界爱书人对那个书店,以及书的敬意与情意!

采访吕敬人老师那天,他刚好聊起了这本书,他说:“不要小看一本书,它所含有的文字的力量,精神的力量,比物质的力量要大的多……”

特殊年代里的生命出口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诗人顾城于1979年发表了诗歌《一代人》,用短短两句诗歌讲述了特殊时代成长起来的那一代人,在经历“黑夜”的过程里,对光明的顽强的渴望与执着的追求。

作为“老三届”的吕敬人,对此深有体会。在他的记忆里,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书成了他生命的唯一出口,唯一一道照进他生命的光亮。

在吕敬人的记忆里,1950年到1966年的中国,还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尽管也有各种运动,但他兄弟五人在父母的保护下,生活在一个充满幸福与爱,充盈着书卷气息与文艺兴致的家庭里。年至古稀的吕敬人回忆起那个时期的家,像一个容器,这个容器沁润着他舒适、愉悦、会心的童年生活。

1947年,吕敬人出生在上海的一个丝绸商人家庭,用现在流行的话讲,他的父母是一对典型的文艺青年,他们为人真诚、规矩,喜欢艺术、热爱生活,对世界充满着好奇,对一切“真、善、美”的事情充满着兴致。所以,读书、写字、画画、摄影、看电影、听戏、旅行……这些文艺活动都是他们兄弟五人童年的日常。而最让他得意的,是家里还有一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虽然图书不多,只有几千本,但父母却通过这个图书馆,自幼教育孩子们要学会通过书来传递爱与希望。而童年的吕敬人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像一位图书管理员一样,为借书的小朋友们填借书卡。

“哪年哪月哪日借出”,“哪年哪月哪日归还”……如数家珍的追忆,虽时隔多年,我们却在采访中依然能在吕敬人眯起双眼的典型的微笑里,看得见他童年里因书而生的所有的快乐。

1966年,那个被吕敬人称为盛着全家人爱、幸福与快乐的容器,突然破碎了,他们毫无防备,也来不及逃离。

那一年,吕敬人19岁,中国大地上正在掀起一场剧烈的革命,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1966年,“文革”开始。因父亲的资本家身份,吕敬人全家被划为“黑七类”,家被抄了,书画被烧了,父亲站在很高、很高的凳子上面,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被打……

“今天的你们,可能无法想象,当那个容器被打碎的时候,我们兄弟五人痛苦、惆怅、迷茫。但我们觉得这个家应该被砸,那些书也应该被烧,甚至我们的父亲都应该被打……因为当时我们受到的教育就是恨,恨父亲是个资本家,他吸着劳动人民的血汗,我们的生活都是有罪的,所以我们要背叛我们的父母,要背叛我们的家庭。”

刚刚成人的吕敬人,像那个“疯狂的年代”里所有热血青年一样,被裹挟在那个“只有恨,而没有原谅与爱”的大潮中,恨他的父亲,恨他的家庭,所以他决定跟父亲决裂,跟家庭彻底划清界限。

1968年,21岁的吕敬人申请去了黑龙江的北大荒建设兵团。为了配合调查,他写下了跟父亲划清界限的签名状。临行当天,他没有向父亲告别,母亲默默地为他准备着行李,他拎着行李走出弄堂口时,回头看见母亲在门旁目送着他的身影,并未看见父亲。

1968年至1971年的三年时间里,他没有给父母写过一份信。

原本以为跟父母划清了界限,去了建设兵团,就可以摆脱“黑七类”的身份,却不曾想到,到了那里,他那个“穿上‘绿衣’,戴上红领章、帽徽,从此受人尊敬”的梦想在建设兵团也被彻底打碎了。

吕敬人追忆:“当时我所做的一切,都因为我有自尊心,我想被尊重。”

而在“文革”的十年里,吕敬人那颗想被尊重的自尊心,最后还是在书籍的宇宙里,被找到。

大概,这就叫做命运。

在那个书籍匮乏的年代,吕敬人却在建设兵团通过各种方法偷偷读了许多书,其中包括大量的世界名著。这些书,像一所大学一样,逐渐为吕敬人建立了完整又健全的三观,他开始学会了独立思考,也开始慢慢意识到并且怀念父母曾经给予他们兄弟五人的爱的教育,以及那些做人做事最基本的是非观。他更在那个“丑恶”的生态里,慢慢学会用爱来平衡恨,尤其学会了在“黑夜”里坚守底线、判断方向、怀抱对未来的希望。

如果说童年时代家中的图书馆让吕敬人感受到书可以给人带来快乐,那么“文革”的十年里,他深切地意识到书可以给人带来力量。

“关照文本”的启蒙

“1973年,我在北大荒,一边劳动,一边画画。没想到,天上突然掉下一个‘林妹妹’,把我惊呆了!”隔着近半个世纪,吕敬人讲起这一段历史,依然激动不已。

这个被吕敬人称为“林妹妹”的人,是我国著名连环画画家贺友直先生。那个年代,贺友直先生被定为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从上海下放到农场一边创作一边接受劳动改造。由此,吕敬人便有机会参与创作,和贺友直先生在生产队里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创作了整整一年时间。

吕敬人觉得这珍贵的机会,恰似他在动荡年代里的大学课堂。

贺友直先生带着他一起收集素材、写生、分析脚本、创作……这个过程中,贺友直先生教会了他作为一名画家,如何体验生活、分析素材、梳理文本、讲故事,又如何再进行视觉传达……

贺友直先生给了他作为一名画家要“关照文本”的最初启蒙。吕敬人开始明白,作为画家,如何通过绘画,将文本变成视觉艺术的表达,并演绎出一本书戏的道理。

吕敬人老师与贺友直老师在一起

其实,成为一名画家,是吕敬人从小的梦想!

他的二哥,与著名旅美画家陈逸飞当年是上海美专的同班同学,受其影响,他也想报考美术专业,但与二哥不同的是,吕敬人不满足只上一个专科院校,他的目标是大学。然而造化弄人,1966年,本已报考浙江美术学院的吕敬人却被卷入了“文革”运动,全国所有高校都停止了招生,他的画家梦就此搁浅。

1977年10月,中国恢复了高等院校招生的制度,作为“老高三”的吕敬人,凭借扎实的功底顺利被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系录取。

然而,命运又一次跟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在他被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系录取的同时,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向他发来调令,在几个朋友的劝说下,他选择了去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工作。但不巧的是,在吕敬人刚放弃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系唯一的一个招生名额后不久,他却被出版社告知工作的名额已被人占掉。

“疯了,当时的感觉就是要疯了。”吕敬人回忆的语气里还带着悲凉又绝望的情绪。

“我还记得那晚,我的心情糟糕透了。三更半夜,我一个人走在北大荒白茫茫的雪地里,两边全是白桦树,那个夜晚,说来也奇怪,连月亮都没有,只有雪光,我一个人在雪地里走啊走啊,雪踩在脚下,嘎吱嘎吱地作响,我看着自己踩下去的长长一串脚印,脑海里一直问自己,是死,还是活……”

所幸,“文革”里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经历了惊涛骇浪,生命力很顽强,吕敬人最后还是想通了:活着,要勇敢并且热烈地活着!

大概,这一生,吕敬人的人生是注定要与书结缘的。所有的一波三折,好事多磨,都是为了将他推向书籍设计与出版这份工作。

1978年10月,团中央在庐山召开会议,决定恢复全国青少年出版工作,各报社、出版社可召集一些全国优秀的社会青年进入出版业工作,来补充当时青黄不接的出版力量。吕敬人经人推荐,获得了前往中国青年出版社工作的机会。

初到中国青年出版社,吕敬人被工作环境震惊了,出版社在一个充满着诗情画意的庭院里,但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出版社里的老编辑们。有学问,是他对老编辑们的第一印象。而这份学问里,除了文学修养,还有对戏剧、电影、音乐等等多元的艺术涵养。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那份文人的雅致,还有做人做事的风度,都让吕敬人又一次怀念“文革”前父母所带给他们兄弟五人的美好生活。

在中国青年出版社,吕敬人的工作是美术编辑。起初是为书画插图,再后来是为书画封面。但用吕敬人的话讲,“从画插图到画封面,20年间,其实还是处在了一个为书打扮、装帧的阶段,在出版社的环境里,作为美术编辑,想介入文本几乎是不大可能的。”

吕敬人老师早年的作品

吕敬人老师早年的作品

尽管如此,但那批老编辑们对文本严谨、认真、尊重的态度,还是影响了他,并让他受用一生。

在吕敬人的印象里,老编辑们对作家、对文本、对书都充满着敬畏心。所以,无论刮风下雨,为了与作家当面沟通文本,他们都会骑着自行车,走东串西,亲自跑到作者家中,与其沟通交流文本。

但在出版社的这份熏陶和满足,很快被改革开放后涌进来的西方思潮冲淡。1986年,吕敬人萌生了去美国留学的心念。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大量的图书、电影等文艺资料开始陆续进入中国。

“人民文学出版社对面有个图书进出口公司,我有个北大荒荒友在里面工作,作家阿城当年也在里面做临时工,我们就有机会晚上进到资料馆看大量的外国书籍,那些书太精彩了,我就偷偷拿着水粉盒和水彩笔,在本子上临摹,学习……”吕敬人回忆。

在那个中国图书还处于限定三种色彩的凸版印刷和审美单一的时代,大量外国图书的设计带给吕敬人很大的冲击,惊叹国外书籍设计的艺术表现力以及故事叙述的生动性的同时,他开始像那时的许多年轻人一样,蠢蠢欲动,觉得中国青年出版社的一方天地有点狭窄了,他想去西方的世界里看一看。

原本打算像二哥一样,去美国学画画,但命运却最终安排他于1989年东渡日本,研修书籍设计。

为文本建一个舒适的“家”

1989年,40岁的吕敬人有机会得到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与日本讲谈社的协议派遣,来到日本学习。

初出国门的吕敬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现代艺术,但最好奇不过的自然还是书籍。有一本名叫《全宇宙志》的书,彻底颠覆了他对书籍设计的理解,也改变了他日后书籍设计的人生轨迹。

“我第一次翻阅《全宇宙志》后,书捧在手心里,我被震惊了。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万万没有想到,书还能设计与制作成这个样子,我觉得整本书就是一个宇宙,我的手里有捧着一个宇宙的感觉,文本、图像、图表、注释、符号……纷杂的巨量信息有序地融入黑色的页面中,就是这种分量,进而感觉人在一个无垠的天地里……”

《全宇宙志》

吕敬人第一次感觉到书是有生命的,文字除了能给人快乐、力量之外,还可以给人无限的能量!

设计这本《全宇宙志》的人,正是影响了吕敬人一生的恩师——日本著名书籍设计大师——杉浦康平先生。

尽管在《全宇宙志》里感受到了一本书的生命与能量,但当时的吕敬人还并不知晓杉浦先生设计一本书的背后,关于“书籍的整体设计”、“信息设计的建筑师”、 “编辑设计”、“网格设计”等设计的逻辑和方法。

在日本讲谈社学习的吕敬人,经人介绍,有幸来到杉浦先生的工作室学习书籍设计。起初,在国内已是中国青年出版社美术编辑室主任的吕敬人还有点小显摆,常常不是画画送给他人,就是写字送给他人,总爱在日本友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杉浦先生目睹这些,便问他:“你是来学习设计的,我看你,不仅会设计,还会画画,会写文章,还挺全面的嘛,但我只会设计。那么,你觉得五根指头张开的一只手推出去的力量大,还是收拢五指的一个拳头打出去的力量大呢?”

“做事情,要专一。”是杉浦先生给吕敬人上的第一课。

此后,杉浦先生留给吕敬人唯一的工作就是“打格子”。当时的吕敬人求学心切,心里很不服气,觉得自己东渡日本是来学习设计的,怎么能一上来就“打格子”呢?时至今日,他还记忆犹新,杉浦先生给他买了德国的铅笔、卷笔刀,还有一把尺子,让他用来打3毫米格子的网格版式,用笔不容许停顿,不容许线条有轻重粗细之别。在严苛的要求下,吕敬人不停地打格子,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

后来,吕敬人才明白了杉浦先生的良苦用心。

在杉浦先生眼中,画画的人往往感性,喜欢随意,而设计恰恰相反,设计讲究秩序和规矩,真正的设计之美就是驾驭秩序。杉浦先生想通过“打格子”来收收吕敬人的心,期待着他能踏实并且专一。

打了三个月格子的吕敬人万万没有想到,杉浦先生为他准备的第二课,竟然是给他买了一台录像机,让他每晚回到宿舍看电影。当时,杉浦先生给了他大量的电影卡式磁带,并告诉他:“设计一本书,要像拍一部电影、导一场戏一样!”

这句话,像翻阅《全宇宙志》,给了吕敬人极大的震撼。

在中国青年出版社工作了20年的吕敬人,一直觉得作为一名美术编辑,不过就是为书“梳妆打扮”,那个年代中国对书籍设计的理解还只停留在书籍装帧的程度。

再后来,到了周末,杉浦先生会带他听音乐、看戏,带他体验日本的民艺与民俗……

异国他乡,杉浦先生为吕敬人所做的一切,使他再一次念起了父母带给他的童年。

而这一次,吕敬人深深意识到,杉浦先生为他所做的一切,是想告诉他,设计之外,还有更多的学养陶冶。在吕敬人心里,这一生,是杉浦先生引他进了设计之门,又将他带出设计之门。

建筑设计师出身的杉浦康平先生,更让吕敬人明白了,书籍设计是一个对文本整体设计的过程,不仅仅是一个封面设计与装帧那么简单。书籍设计师应该是一个信息设计的建筑师,在尊重与关照文本的同时,要为文本建筑一个能让读者愉快阅读的舒适的“家”。

吕敬人老师和杉浦康平老师在一起

东方神韵兼顾现代气息

《我的故乡在八十年代》这本书里有留美作家查建英的一句话:“你见到各种各样的生活形态,给你提供了很多看问题的新鲜视角,你几乎顾不上有思乡的忧愁。”

这是成长与“饥荒”年代的那一代人出国留学后共同的心声。

1993年,第二次前往东京留学的吕敬人在学业结束后,原本打算留在日本工作,却被他的恩师杉浦先生“当头一棒”。他用委婉的语言进行规劝,意思却非常明白:“你是一个中国人,不要忘记了你的祖先有着辉煌并且灿烂的传统文化,我们日本都在学习,你为什么不回去好好学习与传承呢?作为一个设计师,要永远立足于自己民族文化的土壤与根脉,才能有所发展与创新。西方的设计有他们的逻辑与科学,我们应该学习,但东方人的设计也有自己的设计规则,我们有自己的布局与格律,那叫做东方神韵,你要回去好好学习与传承。”

被杉浦先生点化后,吕敬人开始对中国当代书籍设计有了一种责任。

1996年,吕敬人回国后与宁成春、吴勇、朱虹四位志同道合之人,联合举办了名为“书籍设计四人展,书籍设计四人说”的展览,在中国大陆掀起了由装帧到书籍设计概念转换的实践运动,并呼吁国内的书籍设计师在设计书籍时提倡“编辑设计、编排设计、装帧设计+信息设计”的整体设计观。

运动和呼吁不是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传承中华优秀文化,设计出既具有东方神韵又不失现代气息的书籍,才是吕敬人最初的发心与愿力。

尽管吕敬人于1996起就开始享受国家政府特殊津贴,但五十岁后,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好奇心与勇气,于1998年离开了中国青年出版社,创办了自己的敬人设计工作室。

此后,吕敬人迎来了创作的“黄金时代”,20年来共设计书籍1000余册,获国际、国内大奖无数。

获得了自由,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但在那份自由里,吕敬人始终没有忘记回国前杉浦先生告诫他的那份责任。

他的心里时常回荡起老师的话语:“像人走路一样,前后两腿,亦步亦趋,前脚往前跨,后脚往后蹬,当你的后脚不能扎实地用力踩在本土文化的大地上,你的前脚很难跨越现代文明的那一步。”

中国的仁人志士,自五四以来,一直都在努力并且身怀期待地想跨越这一步。经过了“文革”,迎着改革开放走来的那代人,许多人都怀抱着这份期待前往那个文明的西方世界,去寻找跨越的答案。而吕敬人却开始越发明白扎根本土文化的意义。

美丽的京剧

对影丛书 忘忧清乐集 手稿

怀秀雅物

怀袖雅物

1999年,吕敬人有幸参加了由文化部、财政部以及中国国家图书馆联合进行的“中华善本再造”工程项目,得此机会,他进入到国家图书馆,看到了一批典藏版的中华古典书籍。那一刻,他被《永乐大典》震撼到了,那种感觉犹如当年在日本看到杉浦先生的《全宇宙志》一样,他开始惊叹中华民族具有丰富并且璀璨的书籍设计文化。在《永乐大典》里,吕敬人也意外地发现,如今西方人所追求的“黄金比例”、“网格设计”等先进的设计理念,其实,在明代早已被中国的书籍设计师开始应用了。

从此,吕敬人开始想把自己的根扎得再深一些,他与团队设计了一系列具有东方神韵的书籍。其中,作为2008年奥运会国礼的书籍《中国记忆》,被评为2008年度德国莱比锡“世界最美的书”。

冯友兰曾说:“悦目初不在色,盈耳初不在声。”这是中国人自古追求的审美意境。而吕敬人也以为,传承不是照搬、拷贝老祖宗的东西,而是要将当代的书籍呈现出东方的韵味,以及中华文化的意境。

有如恋爱

“我要解读一个非常有趣的假设,这个假设是我的恩师杉浦先生提出来的。这个计算是虚拟的,但大家可以通过这个实验,得到一个非常惊讶的结果。”

“一张纸,通过对折、对折、再对折,经过这样三次折叠就是一个16P的小册子。如果一张0.1毫米厚度的纸,三折以后就变成了1.6毫米。等你折到七回,就是1.28厘米。一般一本书,如果30万字的话,基本上就是1.28厘米。我们继续往下折,如果把它折到14回,它就是1.638米,也就和我们人那么高了。我们继续再折,折20回,它多高呢?将是104.857米,已经是三十层高的大楼。继续往下折,折到42回,就是地球到月亮的距离,是38.5万公里。折到51回,就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1.5亿公里。一张薄薄的纸,折42回能到达月球,折51回能到达太阳。所以,纸张具有包容整个宇宙的力量。”

“文字是有力量的,而一本好书的能量,也宛如宇宙!”

吕敬人在提出这个假设后,与我们会心一笑,转而认真地说:“我对纸、对书都很眷恋,从小受父母的熏陶,我爱书;‘文革’十年,书给了我生命的希望;设计了一辈子书后,我更爱书。书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倘若一睁眼,我看不见书,我似乎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存在了。”

尽管如此爱书,面对如今信息化的时代,吕敬人对网络书籍与快餐文化却怀有包容与开放的态度,但他依然坚信,在网络与信息时代,书依然很重要。

吕敬人喜欢博尔赫斯的一句话:“文字是记忆与想象的延伸,而书的魅力在于将文字物质性。”

20多年前,“书籍设计四人展”上吕敬人等人提出的从“装帧”到“书籍设计”的创新理念,打破了国内延续了将近一个世纪之久的传统“装帧”观念,一度受到业界一些人的质疑与反对。20多年过去了,中国一代又一代的设计师们接受了“3+1”的书籍整体设计观。当初的那场探索与实践的运动,也成为中国现代书籍设计的重要转折点,并且推动了整个中国书籍设计的长远发展。随后,中国的书籍设计师与中国的现代书籍开始相继走向国际舞台,尤其自2004年开始参加被称为世界图书设计界“奥斯卡”的“世界最美的书”评选活动以来,至2018年,先后十九本中国设计获此称号。

2009年,已经举办了七届的中国书籍装帧艺术展正式更名为中国书籍设计艺术展,从那一刻起,吕敬人觉得回国后自己肩上的那份责任没那么重了,但作为一名当代书籍设计师,他依然看得清楚自己以及团队肩上的时代责任。

他说:“当我看过国家图书馆收藏着设计精湛的古书籍,我一直在思考,那些典藏为什么做得那么好?但那是皇家藏书,是当年举国之力做出来的书。那么,如今,作为书籍设计师,我们是不是也能为大众设计出一些如此好的书,可以‘传宗接代’的好书呢?”

在吕敬人的心底,一本好书,可以给人带来阅读的快乐,有如恋爱,会爱它一辈子,回味无穷,又念念不忘。而书籍设计师,应该做的设计,就是让越来越多的读者,爱上越来越多的书!

主编:安宁设计总监:庞宏

美术编辑:夏炎

配音:云思源 配乐 :佛系?

文字为三十六度五原创

照片由吕敬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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